茶室內安靜的針落可聞。
栓子目光在柳穗和胡用之間來回打轉,不知道該不該開口幫好兄弟說幾句話。
但是一想到這家伙囂想的是他看著長大的小表妹,頓時又不想幫他講話了。
他干脆撇過臉去看窗外的街道,眼不見為凈。
良久,柳穗瞧見了胡用額頭上冒出的汗,到底是心軟,開口道:“站起來,看著我?!?/p>
胡用起身,面色陳靜,盯著柳穗的眼睛。
柳穗走到他身邊,上下打量他:“你告訴我,你憑什么能夠站在我女兒身邊?”
梁錚的未來注定不凡,也因為是女子,所以對她身邊的男子會要求更多,柳穗和梁承嗣曾經(jīng)私底下討論過,也許梁錚日后不娶不嫁才是最好的。
她只需要繼承人,不需要男人。
女人一旦有了男人,沾染了情愛,在許多事情上面就會心軟。
梁承嗣不希望千辛萬苦將女兒送上那個位置,對方卻因為兒女情長而讓大梁分崩離析。
柳穗只說日后隨孩子心意。
她相信自己養(yǎng)大的女兒,不會是戀愛腦。
但是沒想到啊,她閨女才多大,就有人盯上了!還是她養(yǎng)大的另外一個孩子!
柳穗神色復雜的盯著胡用,嘴里頭毫不留情的諷刺:“大梁家世出眾,才學優(yōu)秀的小郎君多的是,憑什么是你去陪錚兒?”
胡用臉色又白了一分,整個人搖搖欲墜,偏偏脊背挺的筆直,似一株青竹,不肯折腰。
“師傅,我自知出身不好,人也算不上聰明,我不敢奢求其他,只想陪在公主身側,哪怕是只是端茶倒水,做個小廝?!?/p>
“小廝?”柳穗冷笑,“你既起了那種心思,我怎么還可能讓你留在我女兒身邊做個小廝?”
豈不是送羊入狼口!
胡用神色倔強,仿佛就算柳穗不答應,也不會放棄。
柳穗盯著他看了一會,背著手轉過身。
胡用心中憋著一口氣,眼角因為熱意而氳出一抹紅色。
他低下頭,直到聽見柳穗的聲音響起。
“我不會讓人送你區(qū)鄭國,你若是有本事,就自己找過去,但是我希望你此去是去幫錚兒,而不是成為她的負擔?!?/p>
胡用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的望著柳穗。
柳穗并未轉身,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你走吧。”
胡用深吸一口氣,撩起衣袍,對著柳穗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個頭,毫不猶豫的走出去。
他心臟砰砰跳動不停,生怕再晚了一步,柳穗就會反悔。
雖然他知道柳穗不是說話不算話的人,但是事關小妮子,他不容有失。
等他離開,茶室內安靜下來。
柳穗轉過身,發(fā)現(xiàn)栓子還坐在原處,跟個鵪鶉似的縮著身子,一言不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