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都快過來,準備過來給祖宗磕頭了?!痹S有才從堂屋出來。朝云國有大年初一祭祖的風俗,祭完祖之后才能準備早飯。許四郎從梯子上下來,很滿意門口貼的對聯(lián):“五郎的字確實比以前更好看。”許明哲揚起一抹清淺的笑意?!八母缒阌袥]有覺得,咱們家長得最好看的就是五哥了?他專挑爹娘容貌優(yōu)點來長,再過一兩年,只怕是咱們清河縣都沒人能比得過五哥?!痹S小魚直白的夸贊讓許明哲微微紅了臉。許四郎點點頭:“你不說我沒發(fā)現(xiàn),難怪春蘭跟我說,村里好幾個姑娘在打聽五郎,還讓她幫忙轉(zhuǎn)交帕子之類的東西給五郎......”“四哥,男人不該論容貌,品性才是最重要的。”許明哲打斷許四郎的話,“這些話你莫要再說,傳出去對別人不好?!薄八龥]答應(yīng)。”許四郎忙道,“春蘭有分寸的,不會拿這些事到你跟前煩你,而且你過了年便要去開陽書院念書......”“春蘭干得漂亮,不是我瞧不起人,村里就沒姑娘配得上我五哥的?!痹S小魚抱著許明哲的胳膊,不高興地哼了哼,“以前天天欺負我們家,現(xiàn)在倒想著抓我五哥這個乘龍快婿,做夢!”許明哲失笑:“你才多大,別瞎說?!薄氨緛砭褪恰!痹S小魚撇撇嘴,“我五哥將來一定會有大造化,值得更好更漂亮的姑娘?!痹S明哲從來沒有想過未來的妻子是什么樣的,若是讓他選,他會選個品性好的,至于相貌反倒沒那么重要了?!澳銈冊趺催€不過來?”張桂英大嗓門一喊,讓他們停止了談話。許小魚率先跑進去。她還是第一次體驗過年的氛圍,比許天他們還要感興趣,跟著許有才他們恭恭敬敬地在祭臺前給祖宗跪拜磕頭?!暗闶悄睦锶搜??”許小魚忽然想起,許有才好像從來沒有說過他的老家,只提過是逃荒來到清河縣,后來在官府的安排下插戶到大富村的?!霸谂R豐城,距離這可遠了,當初爹走了兩個多月才來到清河縣?!痹S有才道,“那時候蝗災(zāi),山上的樹皮都被吃光了,后來餓得受不了很多人吃觀音土丟了命。”許小魚又問:“那你的家人呢?”“家人?”許有才頓了一下,眼底閃過痛意,很快消逝,“都沒了。”許小魚并沒有忽略他那細微的情緒變化。她感受到那一瞬許有才是憤怒的。也許他的家人沒死,他是被家人拋棄的!不過許小魚沒有繼續(xù)追問,許有才不愿意說肯定是有別的原因?!皢?,大過年的說那些干什么,現(xiàn)在你孫子都能打醬油了,安安心心過日子才是?!睆埞鹩]好氣地道,“好日子還在后頭呢,想以前那些事做啥?”“沒錯,你娘說得對,那些都是前塵舊事了,如今便安安心心過日子罷,離開臨豐城太久,已經(jīng)快忘記那是什么樣。”“那爹你想過回去嗎?”許大郎隨口問了一句,“要不我們......”“不回!”許有才忽然激動地打斷許大郎的話,“以后不許再提這件事。”許大郎又被張桂英瞪了一眼。他莫名其妙地摸摸鼻子。許小魚眉梢微微挑起,她的猜測大概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