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壓下心中的酸澀，快速洗了把臉之后，梓菡便努力和以往般滿臉笑意地走進(jìn)廚房給爺爺打下手。
吃晚飯時，爺孫倆都默不作聲，一個努力忍著不問，一個努力不說，心中都是同樣的想法，那便是等吃完了飯?jiān)僬f。
吃過飯，梓菡搶著去收拾廚房。
等她收拾好廚房，走進(jìn)堂屋時，爺爺正坐在八仙桌邊的椅子上，嘴里噙著一根卷煙（自己用廢舊的報(bào)紙、書本卷上煙葉而成）。
可是煙頭在那里慢慢燃燒著，卻不見爺爺將它吸上一口。
此時，爺爺?shù)哪樕喜辉偈悄谴认榈男θ?，而是布著肅然。
“爺爺，對、對不起，我、我知道錯了?！?/p>
梓菡的腳步緩緩地走到爺爺面前，然后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以前的那個淘氣的她是怕這種表情的爺爺?shù)?，可是此刻的她卻莫名地心疼起爺爺來。
爺爺和她相依為命，假如那日那個她不在了之后沒有她的到來，甚或今日的自己出了什么事，那么爺爺一個人又該如何度日呢？
早在她第一次進(jìn)入堂屋時，她便發(fā)現(xiàn)，在這個家里，所有的好東西都是留給她的。
爺爺?shù)目簧箱佒氖敲珰?，而只有中間那一處有一塊軍綠色的有著補(bǔ)丁的床單。
炕的里側(cè)放著一個破舊的、沒有上漆的木箱子。
地下除了八仙桌之外，角落里還立著一個同樣破舊的高低柜，另外還放著一個兩開的板柜。
爺爺穿得衣服是軍綠色的，但卻是洗的發(fā)白。
而她身上的軍綠色的衣服卻是八九成新的，記憶里，她身上的衣服都是爺爺將他不知從哪里得來的軍綠色的新衣服修改而成的。
爺爺將煙頭從嘴里取下來，望向跪在自己面前，仰頭望著自己的小丫頭，雖心疼不已，但是臉上的嚴(yán)肅卻并未緩下來。
“你說說吧，你錯在哪里了？”
得給小丫頭些教訓(xùn)，否則不長記性。
“爺爺，我、我不該上大坪山高處去?！?/p>
大坪山高處？她竟然又上大坪山了，而且還是高處。
那日雖然不知出了什么事，但看紹遠(yuǎn)那小子的緊張，還有她額頭上的磕傷，小丫頭摔得應(yīng)該也不輕，她竟然還敢上大坪山高處去。
林爺爺臉上的神色更‘冷’了幾分，一雙皺紋深深的眼定定地盯著梓菡。
“說吧，為什么又上大坪山高處去了？爺爺不是告訴過你，錢的事不該是你操心的事?！?/p>
他的聲音透著威嚴(yán)，語氣也變得生硬了幾分。
梓菡的心莫名地顫了顫，竟莫名地有些害怕聽到爺爺這種冷硬的、讓她感覺很是陌生的語氣。
這語氣莫名地讓她想起福利院那個嚴(yán)肅的院長，似乎他是你的親人，似乎又不是。
她不要爺爺這樣說話，即使是嚴(yán)厲地對她，哪怕將她狠狠地揍一頓也好。
“爺爺——”
梓菡小心翼翼地輕喚出聲，有些可憐兮兮地望著爺爺。
突然間捕捉到梓菡眼中那絲莫名地恐慌，林爺爺?shù)男拿偷匾煌础?/p>
他剛才的語氣太重了些，無意識間，他怎么將自己年輕時訓(xùn)導(dǎo)自己手下的那些兵蛋子的語氣給拿了出來了呢！